• 我曾在书店工作过四年,其中有两年四个月是在机场书店,两个月在传统的地面书店,后来我去做了图书采购,我在书店工作的时间,获得了非常非常大的心智成长,从那时候起,我开始有一个书店梦想。

     

    去年十月,我还在上一家公司做发行,我负责北京地区的所有销售工作。光合作用书房是我的大客户,那时候我们出版的身心灵图书,尤其是一些老品种,光合是订多少就能卖多少。

    光合作用是一家连锁书店,在北京和厦门有三十多家直营店,还有一些加盟店。她的主要读者群体是都市上班族。光合作用最初创建是单纯的书店,因为时代的变化和信息化的冲击,书店经营履步维艰,她的创办人孙池便对书店进行创新,将书店更新到2.0版本,复合式经营。其中图书占比在60—70%,在合适的店面加入咖啡馆和高档文具、创意和电子产品等元素。这个创新在现在来看是必然的,连三联书店都将她的二层租给了雕刻时光,可想而知了。

     

    可是情况仍然不乐观,中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,人员工资在涨,房租在涨,光合的经营仍然艰难。

     

    2010年,光合在厦门推出了光合作用3.0,“书店”没有了,但一千多平米的店里仍是以书为主,按类别、元素,分为七八个主要的“概念”,如“身心灵”,如“行走”,搭配一些相关产品,例如身心灵图书可以和灵系服装、宗教用品陈列在一起,旅行类图书可以和旅行用品陈列在一起,大致是这样。

    有一次因为货款问题去拜访光合北京SOHO现代城的办公室,北京的采购总监廖建宇向我们介绍他们的3.0版本时,我在心里由衷的敬佩他们。他说:要给读者惊喜,提供他们想不到的,但是看到就会买的产品。

    但是企业和企业间,是不能单靠“梦想”或“创新”这些空泛泛的概念来维系合作关系的。作为供货商,我们需要实际的回款,你拿我们的书款去进行创新,一时还可以,这窟窿总要有钱来填补。那时候光合的策略是,保留重点供应商,如中信、立品等出版思路和他们非常契合的供应商。付款换货,付10万书款,发10万或15万的书。这时候的廖,已经是精疲力尽了。他自己知道,这样撑,撑不了多久。

     

    光合最终未能实现承诺,后来他们不得不以少量的现金从图书批发市场进货,以保持他们的书架上不至于空的没有书摆。

     

    在今年四五月份,业内传出光合在与某大型的出版集团谈合作的消息。这消息廖证实过,他说,这合作谈妥之后将能全面的解决债务问题,可能会暂时沿用“光合作用”的名字一些时间,但日后,也许“光合作用”就消失了。其实“光合作用”是什么?是一种化学反应,不过是一种符号。读者会很快忘掉她的。但是,只要孙池还在,她的书店梦想就还在,对书店的创新就一定会坚持。

     

    昨天在微博上看到光合作用厦门高层集体辞职、办公室全部倒空的消息,难以言说的痛心。如若是真的,微博上的消息势必会让信息高速传播,不时便会传遍出版圈。果然,截至刚刚为止,已经有五千多条转发。其中有少数出版圈的,多是圈外人,有作家,有传媒人,有读者,也有凑热闹的。还有一个说光合携款潜逃的傻逼作家,叫霍艳。

     

    发行人上微博的不多。发微博的张晓星是永正图书的一个编辑主任,和一些去光合厦门总部讨债的同行一样,他是去参加海峡两岸版权交易会,顺道去“拜访”光合作用的。这一遭,不知道光合的创始人孙池是否已经料到,才会建议那些跟随她十几年的高层集体辞职。她也没办法那么周全,那么多书店的店员店长,那些为了书店梦想而去到光合工作的孩子,该怎么办啊?

     

    2007年6月,我们得知我们在深圳机场的书店竞标中失败了,7月,我们将我们在A楼B楼的7间书店一个星期,在每天打烊之后,连夜将书架拆了,把书打包,运回了广州库房。一些从机场书店一开始就在的同事,每天蔫蔫的,像是人生要垮了一样。后来我去唐宫书店,在两个月之后又因为严重的亏损撤回了广州。我四个月的工作就是撤店了,那可真是个人生悲剧。那一次,很多同事选择了离开,我没有。她带给我成长,我要把我的光和热留给她,留给书。

     

    我相信孙池并十分敬重她,这无关她企业的经营情况。就如同我相信陈定方、刘苏里、严博非等老师一样。他们对书店进行的坚持、创新和探索,将会一直影响我这样仍有书店梦想的人,影响中国的书店。

     

   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求知欲,就会有人想了解世界,了解别人。那就会有书,会有书店。

     

    我曾和很多人说过,我的梦想就是在一个离海近点儿的地方,在人不那么多的地方,有一栋木房子,里面都是书。现在这个梦想又具体点了,我梦想的书店里要有书、要有酒、要有咖啡,还有个女人。

     

    没错,要有书,要有酒,要有咖啡,还要有个女人。


    注:文中图片为前公司同事出差所摄,非本人所有。